小王彬彬老師,中國戲劇梅花獎獲得者、國家一級演員、錫劇名家、其父錫劇大師王彬彬、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錫劇代表性傳承人、有名錫劇表演藝術家、錫劇“彬彬腔”流派傳人、兒子王子瑜。
錫劇的彬彬腔唱響四方,而一代代的傳承需要誠心、用心、精心……
“這個兩步是“不知所措”,突然想到要摸凳子,這個手里沒有什么勁兒的”,這樣的場景時常幻想在夢里,也出現(xiàn)在了他的現(xiàn)實生活中,一種責任感催動他在舞臺上下勤奮、努力,他成為了非物質文化遺產錫劇代表性傳承人。小王彬彬,本名王建偉,國家一級演員,錫劇表演藝術家,1952年出生于錫劇世家,1976年從藝,師宗其父錫劇大師王彬彬,演出過大量的經典劇目,門大創(chuàng)作劇目《瞎子阿炳》中出色的表演榮獲中國戲劇“梅花獎”、上海“白玉蘭主角獎”、江蘇省“文化藝術茉莉花特別榮譽獎”,他是當今錫劇“彬彬腔”最主要的代表人物。
當時他們到他家去采訪,看到他就不由的會聯(lián)想到他的父親王彬彬、他的兒子王子瑜,一家三代人都在這個錫劇事業(yè)中打拼。八十年代那個時候到北京去參加了文化部第四屆戲曲演員學習班,記得是一次聲樂課,是中國戲曲學院的蕭晴教授他來講,臺下是八省二市的所有學員,他就突然提到了他說,你們不曉得我們戲曲的發(fā)音也是很科學的,他說我清楚的記得有一位著名的錫劇演員王彬彬,他的聲音清晰傳的遠、中氣充沛,我就坐在底下,那個時候好像突然感到非常驚奇,但他不知道王彬彬的兒子現(xiàn)在是個學員坐在底下,他不知道他在那,那么這樣呢自己就感覺自己也有種親切感、也有種榮譽感,父親對自己的影響確實非常大,從生活中他是自己的父親,在事業(yè)上他是自己的嚴師,走上藝術這條道父親從來沒有給自己一個很好的評價。他的教育方法現(xiàn)在想來也是他特殊的一種方法,他經常是挑自己的刺,批評、呵斥多了些,小時候練功的時候他就交給京劇武功老師、他們那個時候練功啊完全是舊的一套,那是要挨揍的,壓力很大。有一年,七十年代末吧,到上海共舞臺演出《小刀會》,他(王彬彬)是主演小刀會劉麗川,自己記得那個是大熱天吶,那個時候空調還沒有什么、就是電風扇,然后在門口是人人一把扇子,有個大籮筐里面扇子,觀眾進去就是搖扇子的。有一天自己父親、梅蘭珍老師包括汪韻芝老師接到無錫有接待任務、馬上得回去,票子賣出去了,那個時候自己記得帶隊的一些領導,怎么辦呢,他們跟劇場進行商量,說退票要亂,他說你能不能演,自己說我演過,但是自己在鄉(xiāng)下的那個劇場呀。不要緊,演演演。一上場的時候,領導全是在撩幕后面,自己看的出他們很擔心,但是一場戲唱下來之后,一個工宣隊長馬上過來拍拍自己,自己心里一塊石頭落地了,就是說僅僅是自己是能唱下來、觀眾沒有任何反應,從那個時候自己就跟父親同臺,所以到了后來上海有的個觀眾說,這個“劉麗川”一胖一瘦,那個時候自己很瘦的,聲音還挺像,后來就知道是父子同臺,并不輕松。人家要評價你呀,很不自在、很不自在,沒有自我,老是把你跟父親比,改藝名、因為82年的時候江蘇省錫劇協(xié)會在無錫成立,成立呢、那些前輩們都到無錫來、讓自己領銜主演一個《珍珠塔》,自己父親也非常得意,讓我兒子露臉了。那場戲一唱好像是反響挺好,沈佩華老師就找到自己父親,就說彬彬啊,讓你建偉掛藝名,我建議掛“小王彬彬”,你這個《珍珠塔》還能唱四十年。自己想自己父親是挺開心的,聽這些個褒獎的話是挺開心的。四十年過去了,現(xiàn)在輪到自己也退休了、還在演。
當時掛藝名這個事其實是挺驕傲、挺自豪的,但是掛的“小王彬彬”他當時內心是個什么狀態(tài)?很復雜,有的時候感到挺得意,“小王彬彬”名字一打出來,底下觀眾、你如果唱的好、人家還說很不錯,很像他父親。但有的時候這種感覺也會沒有,多少年來、包括“一夜工夫大雪飄”、“放三放四不放手”那些唱,自己一直是在模仿,所以那個時候自己一直在左沖右突,一方面享受家族傳承給你帶來的榮譽,一方面自己內心又有一些不甘、想突破,因為我畢竟是我,自己跟父親是具體的兩個人、永遠不是一個影子。八十年代自己已經是改藝名了,演的《跌雪》“一夜功夫大雪飄”,那是耳熟能詳?shù)囊粋€旋律跟唱詞,自己把文本都改了,整個都改,就是改的非常西化,當時自己覺得還挺得意的,演了之后反響很冷淡、很冷淡,怎么回事兒,批評的聲音接踵而來,父親為自己擋了一下,這是自己后來聽到的。他就說,建偉我是支持他改的。其實改他的名作,自己相信他心里也不痛快的,但是他在那個時候站起來幫自己說話,自己很感激,百感交集,真的是能體會到、五味雜陳。自己就感到自己在沒有那種深厚的積累、你想自己發(fā)揮恐怕不行,所以從那個時候自己比較重新打量自己,老老實實的沉下心來學藝術,后來包括自己在舞臺上滾的時間長了,自己也逐漸逐漸有了自己的創(chuàng)作作品,再加上自己的一些經歷的感悟,自己就感覺藝術這個東西先得傳承、才有創(chuàng)新。除了你有傳承的基礎,你心里還有一種躁動,就是不甘現(xiàn)狀的一些躁動,還有你那些個文化積累跟審美的判斷,這些綜合的因素才能造就你的創(chuàng)新。收獲最大的還是“瞎子阿炳”,那么91年本子出來之后呢,擱置兩年。文本自己是非常喜歡,沒事也拉胡琴,到93年同意排,十九天就把它排出來了,所以93年一出來,就參加文化部舉辦的地方戲曲北方片展演,自己是優(yōu)秀表演獎里面的榜首。北京那些專家非常高興,他們謝幕都掌聲不停歇,自己記得有幾個細節(jié)讓自己很感動,“瞎子阿炳”一出來,自己卸了妝很晚才回到家,他們的老前輩汪韻芝第一次看,她跟自己同住一個大樓,自己回來了她在樓梯口、抓住自己的手,建偉啊,我看這個戲很激動,她的原話是這樣,“你的表演超過了你的父親”,自己說不不不不,她說真的丶這個戲很好很好,她說我今天就不睡覺、一直在樓梯口等你。后來有人跟自己說,他說你父親跟我說的,建偉的表演是超過了我,他比我好、他有文化。真是自己父親這么說的嗎,自己好像記得他在自己面前沒說過這些。父親當面不跟他聊這些,不不、不說、不說,那個時候也確實感動。
如果沒記錯的話,應該是08年有一次祖孫三代同臺。父親到了晚年、他因病在身,從藝七十五周年,然后給他舉辦一個演唱會,自己父親是九十歲,不僅僅是自己父親、在錫劇界也是一個令人矚目的大事,由于種種原因,自己兒子王子瑜他報考了昆曲,他已經成為江蘇省昆劇院的一個青年老生演員,劇院里也想到了他能不能也來唱兩句錫劇,這樣成就三代人同在一個舞臺上這么一個夢想,就選了《珍珠塔》。老父親那個時候是自己跟自己子瑜把他攙扶上去的,把他攙扶上的時候自己就感覺到自己心里一緊一緊的,演唱的時候、臺下的觀眾都是站起來,三代人唱這么一段錫劇意義非凡,不僅僅標志他們這一家血脈傳承對錫劇一種信仰。那天演完之后,所以王子瑜的回歸,一直成為他們無錫錫劇院的心結。男演員有好嗓子非常稀罕,王子瑜人長的比自己高大,線條也比自己好一些,再加上他接受的昆曲的那些個程式當然比我們錫劇要豐富的多,這是他的優(yōu)點。最大的難題就是說,他可能也經歷自己年輕時候的那個難題,回歸錫劇你得唱錫劇,他就是在吐字歸韻上他也碰到這些問題,這需要他克服;然后他還得把老爺爺“彬彬腔”的那些個精髓要把他繼承下來。他一回來,還是搞了個《二泉映月——隨心曲》吧,當然作者不一樣了、文本也不一樣了,對他挑戰(zhàn)很大,自己能理解。那個時候自己在做院長,自己不僅籌劃劇目創(chuàng)作、還有市場的銷路、藝術班子的搭建、包括劇團的一些運作,很頭疼的事,然后自己還得關注他的傳承,那個時候導演跑來,王院長得你上啦、得你上啦,你兒子怎么怎么的、怎么怎么的,但后來自己想自己咬牙也要推他,它不僅僅是一個家族傳承的問題,自己感覺它是一個錫劇事業(yè)傳承的問題。王子瑜雖然名義上是自己的兒子,回歸錫劇、他就是屬于錫劇的。盡管他也很困惑,他在昆劇院很得意啦、有的人一直夸他呀,他聽慣夸了,但自己就知道演繹人物,你得分析人物的來龍去脈、他的年齡段、他的文化程度、他個人的特性、怎么表演,你要展開自己的想象。后來他們上了之后,自己就演老年阿炳、瞎子之后,他看了我(他)們的戲,自己想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的,他看自己怎么表演,回過頭來再進行他復排,他馬上就有一個飛躍。那個時候導演一看很驚喜,他說王子瑜,你的腦子開了個天窗,明亮啦,這路子對頭啦。自己推他,還是那么句話,觀眾是從血緣的角度看、父子演戲很新鮮,但自己感覺這都僅僅是個形式的問題,讓王子瑜成熟、自己能夠挑大梁,這才是錫劇發(fā)展的一個關鍵的問題。王子瑜的路確實很長,自己相信在自己不在舞臺上的時候、他繼續(xù)能夠腦洞大開,然后要孜孜不倦的把錫劇表演藝術作為一門學問來鉆研,他才能修成正果。
從小王彬彬他和他父親之間的關系、他和他兒子之間相處的模式是什么樣的。自己父親比較簡單,他相信是刻苦、苛求?,F(xiàn)在青年人他的想法不一樣,生活當中多元文化的影響,有的時候自己跟他溝通、尤其在排練廳排練的時候跟他溝通,他似乎也有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,自己就不需要太壓著他你一定要照我這么做,自己給他實踐、讓他慢慢理解自己理解的東西、自己恍然大悟的一種結果,是比你拽著他、這么說他,都要來的容易讓他接受。
彬彬腔在觀眾中有極好的聲譽,它從形成到流傳,是藝術家不斷試驗和創(chuàng)新的結果,一個家族為此的付出令人嘆服。我們和小王彬彬交流,更感悟到家族的榮譽和藝術流派的傳承需要一代代的堅守和敬業(yè)。
